快捷搜索:
88人考上清华北大,直播课堂会成为另外一种精英
分类:教育资讯

(原标题:直播课堂会成为另一种精英教育吗?)

禄劝一中副校长:网课的积极作用“不存在炒作” 学费财政出

与普通班相比,网班同时使用两套教材,一套是传统的川教版书目,另一种是成都七中自己编写和使用的配套教材。这样一来,学生自然也有两份作业。除了参加本校月考、期中和期末考外,网班会在其他学生放假后,另加课3天,跟着七中进行期末考试。班主任会在七中考试开始后半个小时通过传真拿到题目,并第一时间打印出来送到考场。

“通过资源的汇聚来培养清华北大学生,这是很多国内中学的招生噱头,但资源汇聚是不值得倡导的。”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院长余胜泉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称,公司化运营将输出学校和接受学校在制度上协调了起来,这是“最有意义的”创新点,但教育不均衡的问题非常复杂,这种将“资源汇聚给一部分学生”,实际上非但没有改变教育不均衡,或会造成另一种“不均衡”。

随着城市化进程与农村撤点并校工程的深入,城乡间教育发展水平开始拉大,政策端辅以教育信息化手段为偏远地区输入教育资源。

她说:“其实挺遗憾的一点是,我们当时好像我们之后又直播了一两届之后,这个项目在我们学校就停掉了,就不合作了。就好像还是因为一些家长,来自家长和学校的阻力吧,就是有些同学反应说跟不上,就是说教学的进度会快一些,然后平时训练的题型会难一些。”

另据彭州一中一位不愿具名的老师介绍,由于网课的效果不太理想,该中学在2013年引入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的另一种模式,即学校引入学习七中的课件和题目,远端老师根据班上情况进行筛选、备课,再给学生上课。使用这种模式的2014级学生在升学率等各方面情况都很不错,比直播效果好。目前,该校已经不再使用原先的网课。

据曹映芬介绍,通过禄劝一中这些年的摸索,从2015年开始,县教育局主导整合优质教育资源,每年录取480名直播班学生,由禄劝一中和民族实验学校轮流教学。曹映芬说,每年除了有条件去昆明就读的排名靠前的250多个学生,禄劝县从剩下的中考生里,按照中考成绩由高到低录取480名。

16年时间内培养7.2万名直播班学生,88人被清华、北大录取。亮眼的高考成绩是成都七中网校此次备受关注的主要原因。成都七中网校16年来的清北率为0.12%,对比2017年各省市的清华、北大录取率可以发现,高于除北京、上海和天津外的所有省区,是四川省”清北率”0.06%的两倍。

吴飞向中国之声记者分析道:“一个班的费用,理科的资源费是7万一年,文科的是6万一年,全部普及的话投入有点儿大。都是政府投入的现在,作为一个贫困县来说真的不容易。他那边基本一本以下的学生是很少的,标高就是这样,我觉得还是很困难,一个是经济支撑的问题,二就是这边的学生跟那边的学生学习差异很难弥合的问题。”

张伟的想法与黄欣相同。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直播的学校通过这种模式,可以在省内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远端学校则引入优质资源,防止优质学生流失,提高升学率;网班增多带来的规模化效应,让直播公司也有利可图。“所有人都能获益”。

部分学生认为,“屏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但在成都七中的老师看来,“改变远端学生的不只是屏幕,更是屏幕那头展现出来的希望”。“每个学生心中都有求知之火,七中能做的是尽力让它发光。网校不仅提高了远端学生的成绩,还为远端和本部的老师打开了交流与进步的窗口,更重要的是,让远端一部分比较迷茫的同学找到方向。”成都七中一名参与直播教学的老师说。

2018年4月,教育部发布《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将发达地区通过网络对偏远地区进行联校网教正式写入文件。

罗仁斌说:“刚开始接触这个网络教学,那边的教学特点就是密度大,知识量覆盖广。比如听某一个地方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过了,所以这方面有一些不适应,说实话还是感觉差距大。”

叶枫无意中在朋友圈点开那篇关于直播网课的刷屏文章,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2013年——他也曾是“那块屏幕”另一端的学生。但是与报道中的情形不同,在高二下学期,他选择了退出本校网班,并在此后的生活中下意识地屏蔽了这段回忆。

成都市教育局提供给澎湃新闻的数据显示,现在,每天近8万名远端学校学生与成都七中同时上课。那么,开一个直播班是否增加了学校和学生的经济负担?直播班的生源构成是否存在不公平的现象?成都七中教师是否让远端教师成为尴尬的“助教”?改变学生命运的是“屏幕”,还是学生自己?直播教育的作用是否被夸张?

但是,在平均成绩提高的同时,直播模式本身也存在着互动性弱的问题。在上述北师大论文课题调研中,大多数直播班学生均表示在提问环节仅能观看而不能参与互动,是直播模式的主要缺点。超过半数的学生认同这一新的学习方式,并且非常看重名校名师及其所带来的学习资源。30.2%的学生认为网校与成绩提升直接相关。

此前已经有不少机构尝试双师课堂的形式,解决名师难下乡问题。“双师课堂”的尝试已经在不少高中落地,也让一些农村偏远地区初中、小学等教学点实现了优质教育资源共享。

“屏幕”背后

“上世纪80年代考了一个清华、一个北大,之后整个禄劝县再没有出现考取北大、清华的学生,直到今年直播班考上了两个。”禄劝县民族实验中学党总支书记曹映芬告诉澎湃新闻。

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就开始了对远程教育的探索。1979年,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和各地的广播电视大学相继成立,以电视为主要媒介进行教学。

杨文权对中国之声记者表示:“不是那边的老师给了你多少东西,而是有了这个东西你才会去艰苦奋斗。那边我的理解是很好的一面镜子,对这些孩子起到一个很好的引领作用。跟他们说说之后,逐渐逐渐相信,坚持下来,到高一下学期基本能够听懂,他就‘通过我的努力终于得到一点回报’,都是一点一滴一点一滴养出来的。”

对此,张伟认为,远端老师的作用非常大,他们是决定这种模式实际效果好坏的关键因素。远端学生基础一般不好,远端老师是课堂的监督者和执行者,需要全程陪同听课,在课下也要多投入时间补课,积极配合解决出现的各种问题。

澎湃新闻记者 王万春 何利权 李思文 实习生 刘芷珊 蒋芷毓 李寅寅 王琪

金沙棋牌游戏平台 1来源:《基于卫星的远程直播教学模式评价研究——以成都七中网校为例》,作者李爽 王磊 白滨

“屏幕”能否改变命运?专家:解决贫困地区师资问题是基础

但东方闻道又是不普通的:据张晓静等人当时的调查,在网上可以登录访问的49所中小学网校中,只有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可以颁发高中学历。它是常规课堂教学的代替模式,其他的网校都只进行课外教学辅导。近些年,河南、安徽才出现了类似模式的网校。

中国青年报在报道中提及,直播班引入一些学校时,遇到过老师撕书抗议,“有些老师自感被瞧不起,于是消极应对”。

“直播当然能够起到作用,但绝不是简单把好老师的直播信号接过来,学生们就学得更好了。”一位从业多年的物理老师对界面新闻记者评价道。

首先,需要一定的经济投入。禄劝一中通过网络引进的成都七中优质教育资源,并不是免费的午餐。我们来算一笔账。综合公开报道的信息来看,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对远端学校收费主要包括:直播教学卫星通讯设施设备费用、运维服务费,以及远端学生的学费。

“那块屏幕”的故事,讲述的是国内贫困地区的248所中学,通过直播与名校成都七中同步上课,升学率大为改善,其中有88人考上了清华、北大。报道推出后,在网上形成刷屏之势。但随着另一篇题材相同的报道出现,网课背后更为完整的故事,引起了种种议论。

金沙棋牌游戏平台,4、成都七中和远端学校如何沟通?

金沙棋牌游戏平台 2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实地探访,《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靠谱吗?

屏幕里七中优秀学生的学习生活状态,激发了周周对人生成功的渴望。按周周的中考成绩名次预估,原本连三本都很难考上。经过高中三年的努力,最后,她的高考成绩超出一本线40分,第一次离开四川,来到北京上大学,毕业后留京工作。

位于四川凉山的甘洛二中2012年引进成都七中资源,目前每个年级都有两个直播班。“学生都是经过分班考试进来的,考虑到基础差的学生不能跟上成都七中的教学速度。”该校一名老师坦言。

12月13日下午,网易CEO丁磊在朋友圈发文称,将捐出1亿元投入在线教育公益,支持更多贫困地区的学校落地网课直播模式,推动中国教育资源普惠。

不过,一些网友也表达了“过分夸张炒作网络课程作用”的质疑,一个课堂直播起不到“逆天改命”的作用。对此,禄劝一中副校长吴飞介绍,近些年基层教育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进步,贫困学子得到了更多接触优质教育资源的机会,网络班的教学模式的确带来了很大的积极作用。

杨海茹在调查中观察到,有些远端学生因为情感缺失,通过直播对比七中同学丰富多样的生活,会出现心理落差。这也减损了远端老师的权威性。她指出,情感互动在中小学课堂非常重要,学生一方面学习知识技能,另一方面,性格、人格、价值观的养成,都要通过情感教育,有时候课堂上老师的一个肯定的眼神也可以传达出感情。

该老师称,本校老师带直播班,潜移默化中也受到影响,“会不断学习,改进教学方式”。“我们学校直播班都是一些中青年老师,一来要有经验,二来对电脑操作比较熟悉、对新事物接受得快。”

政策与资金的支持是成都七中网校存在的前提。成都七中网校自成立之初即被四川省政府确定为民族地区远程教育信息源,收费模式和价格标准得到了四川省物价局的批复同意。

王旭说:“首先这个模式可以去尝试,并不是说不行,但是我认为作用和效果没有那么夸张。名校老师为了上这个课,为了照顾这些偏远地区的学生,很多上课的内容会进行一个调整,这对他备课的过程是一个比较大的考验,特别是在直播过程中间,他还要照顾临场的讲解过程,是不是听得懂,这个节奏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节奏。”

有人认为,这种模式可以在更大范围推广,尤其是偏远贫困地区,以解决乡村教育薄弱问题,推动教育公平。看到网上为“屏幕”而欢呼的声音,教育学者熊丙奇认为,这些人不了解在线教育如何发挥作用,他们简单地把教育理解为,只要给你提供资源,学生就会自然而然去学习。忽视了教育需要老师的教,学生的学,师生之间是共同体。“因此,对屏幕来说,在线教育的作用夸大了。”

对于直播班,曹映芬称,起初也有教师不理解,但派遣工作后基本也都能接受,因为教师紧缺,直播班教师还会兼任普通班任课老师。

金沙棋牌游戏平台 3来源:《基于卫星的远程直播教学模式评价研究——以成都七中网校为例》,作者李爽 王磊 白滨

校宝在线董事长兼CEO张以弛告诉中国之声,以“双师课堂”为代表的远程教育值得肯定,但也有其局限性,如从课程设置上,一些强调体验感、动手类的课程是远程教学无法覆盖的,另一方面,教育不仅是知识的扩散和传播,同时也是健全人格和价值观培养,需要情感层面的日常沟通,这也是无法通过远程教育这一单一形式来实现的。

熊丙奇认为,本校教师的作用是第一位的,在线教育只是辅助。如果简单地认为,只要采用在线教育,就能缩小农村教育和城市教育的差距,那么必定会导致教育投入的偏差,重视硬件投入而忽视人的投入。首先要做的是,解决乡村教师的队伍问题,关心他们的待遇和工作环境,提高老师的积极性。

王艺霖的班主任危秀梅告诉澎湃新闻,她所带班级从高一至今有3名学生自愿调到普通班,其中两名是自己感觉跟不上课程要求调整班级。“熬过高一的基本都能适应,到高一下学期就好多了。”危秀梅说。

公开资料显示,仅1979-1989年的十年间,广播电视大学共招收高等学历教育学生161万人,毕业104万人,年平均学历教育毕业生占全国毕业生总数的17.1%。《电化教育研究》、《远程教育杂志》等学术期刊均于这一时期创刊。

那么,直播课程到底对于学生的成绩究竟能提高多少?2011年,云南丽江一中直播班学生和晓堃考入了北大医学部。回忆这段在直播班学习的经历,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要说对自己的命运有多大的改变,其实并没有,要说高考增加多少分,可能不是特别明显,但是从成都七中的师生身上我学到很多东西,打开了我的视野,让我觉得有一个清晰的目标,考一个什么大学,想去什么样的地方。”

熊丙奇认为,那篇报道把“2016年,88人考上清北,大部分考取本科”归因于在线教育的成就,是似是而非的。这背后有国家扶贫定向招生计划,以及地方学校加班加点的应试训练因素。

就澎湃新闻接触的多所中学而言,能够进入直播班的学生,成绩均在中上游。上述永善二中在招生帖中称,该校“品优班”的口号是:“给我一个优秀生,还你一个一本生。”该校拟定的招生对象是“应届初中优秀毕业生,原则上不低于500分”。

教育行业对此却反应平淡。

引进网络课程,本地教师不能当甩手掌柜。在禄劝一中为什么效果好,因为课后针对有些没跟上没消化的学生,本地教师会再进行教学辅导。因此资金投入、政府支持、资源本地化是网络直播课程推广的必要条件。

“远端”的压力

云南永善二中则在6月25日通过官方微信发布的直播班招生帖中称,为了给莘莘学子寻求一条成功学习之路,“不惜重金联手成都七中”组建直播班,计划招生80人,一文一理两个班。

为尽可能避免因基础差距较大而造成的问题,与成都七中网校合作的学校往往会对直播班的生源有较高的要求。云南永善二中要求2018年进入直播班的学生中考成绩原则上不低于500分,重庆进盛实验中学在2013年中明确要求直播班生源的中考成绩,为所在区前二百名,四川伍隍中学曾为直播班而单独组织择优考试。

“双师课堂”还有什么花样?公益录播网课现身初中小学课堂

“屏幕”能否改善教育公平?张伟认为,在这种流失中,教育公平很难做到。“这里的教育公平,实际上是把一种由于出身和地缘的不公平问题磨平了。它带来的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是有可能的。”很多小地方几十年没有出过清华、北大的学生,这让那里的学生也很绝望,屏幕连接优质资源,至少给了他们一点希望。

八问“屏幕改变命运”:谁有资格上集中优势资源的“直播班”

这带来了直播课堂是另一种精英教育的质疑与争议。

由于距离昆明只有大概2小时车程,过去许多“优质”生源都选择到城里读书。随着教学质量的改变,一些已经被昆明市区学校录取的学生选择回流到县里就读高中。

杨海茹的问卷调查还得到了一些有实际意义的结果:大部分师生认为,语文和英语最适合直播教学,因为难度低,学生容易理解,七中老师讲课有吸引力。物理、数学这些信息量大、抽象和互动少的课程大家认为最不适合直播。超过一半的学生认为,必须借助本校教师的帮助才能掌握网课的知识。

王艺霖也坦言,起初因为课堂没有提问,只能看直播,对一些疑问记下来,在课后向老师提问,私下里动摇过信心,感觉太辛苦想调整班级,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从成绩所反映出的结果看,直播模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根据《以成都七中网校为例》提供的统计数据,在对四川康定中学、云南瑞丽一中、云南芒市中学等六所成都七中网校的远端合作校进行三年的直播教学后,直播班与七中本部学生的平均成绩差距缩小了20分。

先来看远端学生的学费,根据四川省物价局川价函〔2005〕139号对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学生试行收费标准的批复,远端学校的收费标准为:民族地区学校免费,非民族地区学费最高限额为每人每学年5000元。批复中还说,具体标准由网校与合作学校根据办学成本、招生人数协商确定,并报当地物价部门备案。

杨海茹反对一窝蜂地引用屏幕技术,认为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也想过,更好的办法是让学校老师去成都七中学习、交流、培训。但是现实是,在偏远地区,一旦老师教得好,马上就会跑掉,因为基础教育的老师待遇太低。

“直播课程让更多学生享受优质教育,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从报道的情况来看,也的确提高了学生成绩。”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委员谈松华称,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直播教育”探索。

在原有的设想中,直播为偏远地区带来了顶级名校优质的教育资源,从而让山区中的孩子享有同样的教育与升学机会。但在实践中,只有当地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才有可能跟上名校进度,在资源有限的状况下,择“优”录取可能是更理性的选择。

直播课程的作用,我们不应该过分夸大,更不应该抹杀。但似乎能够达成共识的是,适当合理的运用,能给教育相对落后的地方,带来改变。那么这样的模式是否值得推广?或者说要具备怎样的条件?

七中学生的基础好,老师上课讲的知识点他们很快就能接受。对于叶枫所在班级的同学来讲,屏幕里的讲课进度可能就有些过快了。但是直播不等人,他们只能被直播带着走。听直播的课程,难度大,节奏快,远端学生不预习就跟不上。叶枫每次预习只能安排在晚上回家后,预习科目有6门,而且作业量大,熬夜是常有的事。

“网班的质量和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远端老师的配合和努力,因为传输到远端学校的课程相同,但各个远端学校千差万别,当地老师如何结合网络直播课程开展教学是一个大问题。”张东去年曾前往达州和远端师生交流,远端老师一直向他强调,当地学生学习积极性不高、不主动,所以不能采取与七中相同的放任式教育方法,而要严加管教。

发展近四十年的“远程教学”,已经能够在优质教育资源分配上发挥较大的作用。但要实现教育公平,直播可能还不足以成为万能解药。

熊丙奇提出,“这些老师非常累,他上直播课的时间,是自己上普通课班的三倍。很多老师要连续二十天加班上晚自习,而且学校的晚自习上到23点。我们可以看到,这首先是需要老师的付出,其次我们还可以看到,老师是加班加点付出,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叶枫还记得,老师们还常常鼓励他们说,你们和七中的同学用同样的教材,上一样的课,没有理由比他们差。在老师的描述里,他们仿佛通过网课与七中学生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但实际上,中考录取分数的差距,令七中学生与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教学前,远端老师还会和七中老师召开线上教研会。而在教学进行过程中,由七中老师负责授课,网校工作人员负责导播——网校办公地点和导播室均设在七中校园内。

从已有的数据与调研看,直播对优质教育资源的再分配有着积极意义,但与顶级中学同步上课模式并不适合所有人。面对复杂的教育系统,“一块屏幕”与实现教育公平之间仍有较大的距离。

网校能够起到积极作用,但是真的能弥合教育资源不均衡的鸿沟吗?“双师课堂”模式还存在哪些发展困惑?怎样才能实现公平且有质量的教育?

“一块屏幕”背后的焦虑

中国政府采购网显示,甘肃文县第一中学今年6月曾就采购“成都七中网校全日制远程直播教学”项目发布公告,其中提及,文理科各设一班,首届直播资源服务费为“三年28万元”,且包括卫星设备费在内。

如非典时期一样由远程老师替代面授班课的场景,在此之后几乎再未大规模出现。

大部分学生都寄宿在校。晚自习时间从7点开始,高中部要一直上到11点,留1个小时自由时间就熄灯休息。学校副校长吴飞介绍,由于白天的网络课程节奏快、内容多,自习一般都留给同学们消化巩固。

在另一篇报道直播网课的文章里,四川大凉山的一所学校忽略本校老师的作用与学生的差异性,迷信七中模式,试图把学生硬拽到相同层次,最终失败。周周结合自己的经历评价说,“同样是网校,有的学校从零一本变成了10个一本,学生也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对未来充满希望;但有的学校,将学生的无限可能性变成了一条单行道。”

禄劝民族实验中学高二年级直播班学生陈玟元说,高一刚开始时,他很不适应,就像看电视学习一样,面对着白板,课堂内容容量多,知识点更新速度快,稍不注意一下就过去了。

在全国范围内,如成都七中网校一样以商业运作方式进入公立学校,由直播完全替代学生常规课程的案例并不多见。

傍晚时分走进学校,有的同学在新建的篮球场挥汗如雨,有的同学在草坪中朗读背诵,远处是仍在施工的教学楼。

2000年发布的《四川省民族地区教育发展十年行动计划》提出,在未来10年投入30亿元,在民族地区基本普及义务教育和扫除青壮年文盲。远程教育是其中的一项重要手段。在此背景下,成都七中与东方闻道合办的网校,在成立当年就获当地政府认可,被确定为民族地区远程教育信息源。

作为四川省内的一所普通高中,邛崃二中的生源不算好,录取的学生均多是当地重点高中挑剩下的,即便这样,“能进该校直播班的学生都是排前面的”,中考分数一般能达到500分以上。“这跟成都七中学生一般600多分的成绩相比,差距巨大。如果想要跟上成都七中的教学进度,成绩得好、排名得高。”邛崃二中一名负责招生的老师告诉澎湃新闻。

在激烈的中高考升学大战背后,也一直存在着学校对优质生源的争夺。对部分学校管理者来说,生源对升学率等指标的影响,要比教育质量、师资队伍提升更为直接。这也是大城市近年来在幼升小、小升初等阶段升学乱象屡禁不止的主要原因。让直播技术发挥应有的作用,而不是成为学校争抢生源的砝码,也是教育管理中必须处理的问题。

网络班教学过程中,这边的老师们也不能“袖手旁观”。除了课前准备、课间讲授,学生没有跟上和理解的课后还需要一起查缺补漏。网络班班主任杨文权今年教出了两个清华北大上榜生,他观察,新的教学模式除了成绩上的帮助,更多的其实是给了学生一个参照和动力。

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中学的格局是“县中模式”,即县城中学的高考成绩要比城市好,河北衡水中学就是“县中模式”的典型代表。近些年,这种模式衰弱,“超级中学”崛起,使得小地方的优质生源和教师资源流失。

成都七中老师张东认为,教育有两个层面,一方面是教,另一方面是育。“直播课堂最多只能把教的部分传递给远方,而育的部分更多还是存在于日常师生的互动之中,这部分仍需远端老师来完成。”

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会东县和文中学数学教师蒋美花,在2017年所发表的一项课题研究给出了相似的观点。她对成都七中网校直播班的调研显示,40.8%的学生由于直播课互动性过低,较常出现走神的状况。此外,将顶级中学的课程完全照搬给山区学生,也出现了适应性问题,38.1%的学生表示无法跟上教学进度,仅有10.8%的学生能够完成全部作业。

业内:网课不乏超纲教学内容

2013年,叶枫初中毕业,直升到本校高中部。他所在的是成都当地一所曾经有过辉煌历史的学校,近些年因为生源等原因,学生高考成绩不大理想。为了重现昔日荣光,学校决定引入成都七中的网课。

2、谁有资格上直播班?

2003年,因“非典”大规模停课的状况下,远程教育在中小学领域首次应用。中国教育电视台开办临时频道“空中课堂”,让远程课程成为特殊时期的主要授课方式。

“对乡村学校来讲,当前最重要的是两方面,一方面必须加大对乡村教育的投入,尤其是对师资的投入,这其实是乡村教育最大的短板,离开了师资,所有的技术所有的设备都有可能成为摆设,另外一方面要深入推进教育的改革,尤其是乡村教育内容的改革,今年全国教育大会明确提到,我们要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体系,要破除唯分数论唯升学论,如果我们一直以升学率和分数作为评价乡村教育最重要的指标,那么乡村教育很难走出现在的困境。”(记者:陈鸿燕、李腾飞、李行健、张晓琳)

不是所有课程都直播。文理科分班后,七中学生正常上体音美课程,这时,远端老师会关掉屏幕,抓紧时间给学生们讲课。网班的课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中午1点到2点是学校午休时间,但是网班在前半个小时会有老师来上课。晚上有四节夜自习,网班的前两节也被安排上课,讲那些直播没有细讲或者需要巩固的知识点。

他的同班同学王艺霖称,成都七中的题都比较难,一开始时,成都七中的英语课都是全英语,同步直播的老师英语提问,学生英语回答,“一开始我们听不懂,如果课前不预习的话,根本就跟不上的,现在他们也为了照顾我们,英语课会用中文。”

伴随着互联网的出现,网校在2000年初期兴起。包括北京四中网校、101网校、黄冈中学网校等名噪一时的网校,多以名校教师亲自授课的录像资源为主要特色。在定位上,它们主要针对家长与学生的个人购买,与课外辅导班一样被作为常规学校课程的补充。

推广还有多少路要走?曾有直播班开办两三届后停办

在模式上,成都七中负责教学投入和资源提供,公司负责市场、设备、技术投入和经营活动,远端学校购买直播服务,负责本校直播班的教学和管理。使用成都七中网课的学校不只是西南民族地区与偏远贫困县的中学,山西、四川省内一些普通高中为了提高升学率、吸引生源,也会学习超级中学的模式,叶枫所在的学校就是其中之一。

每学期每个网班都会有5~8家远端学校的学生代表来七中交换学习一周,体验七中的教学环境;七中老师也会不定期走访数家远端学校,与远端师生交流答疑。日常情况下,远端教师和七中老师通过网校工作人员保持较为密切的交流。

一篇名为《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的文章,让远程直播授课模式获得了空前关注。16年来,7.2万名学生,248所贫困地区中学的学生,通过直播与名校成都七中同步上课。其中88人考上清华北大,大多数成功考取本科。

在与成都七中的同步网络直播课程中,授课内容和进度都以成都七中为准,禄劝一中的同学们跟着同步上课、同步作业、同步练习。高三学生罗仁斌以前是在乡镇读的中学,高中来到禄劝一中,他回忆自己刚接触网课时,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和学习态度和城市里的孩子相差了一大截。

2018年初,张伟所在的合肥六中引入一家教育科技公司的技术,开始向所在市其他高中同步直播所有课程。经过一年的实践,张伟认为,由于起点有差距,远端学生接受不了网课教学,跟不上,压力大,这是所有的直播网课都会产生的问题。

但学生也需要付出学费以外的成本。四川仁寿新科高中去年开设“网络实验班”,其在招生简章中明确,学生需“购买平板电脑一台”。

金沙棋牌游戏平台 42017年清华、北大各省市录取率,来源于网络

不过,对于网络教学模式能否大规模推广惠及更多寒门学子,吴飞坦言,不论是从成本上、还是从网络班基本的入学门槛考虑,目前都无法做到普遍使用。这是一套好的工具,却不是能来之即用的工具。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杨智杰

开设直播班的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负责人王红接接受中国青年报采访时称,16年来,7.2万名学生跟随成都七中走完了高中三年,其中88人考上了清北,大多数成功考取了本科。

有观点认为,在偏远地区大学录取率的提升方面,国家扶贫定向招生计划所起到的作用或许更大。根据这一政策,面向集中连片特殊困难地区(贫困地区)生源,实行定向招生。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撰文指出,“互联网 教育”让贫困地区的学生享有优质教育资源,但不应夸大在线教育对教育公平的作用。加强贫困地区教师队伍建设,改变应试体系下单一的评价标准,对贫困地区的教育提升有着更大的意义。

农村孩子们在慢慢适应和习惯。罗仁斌说,隔了一层屏幕并没有距离感,这种教学模式就像是6门学科有了12名指导老师。

熊丙奇认为,对于因媒体报道而在近期引起关注的禄劝中学,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在线教育,而是借“直播班”名义狠抓应试。他承认,升学在当下看来是贫困地区孩子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但是偏远地区面临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是高辍学率——由于考上大学的是少数,在那里,更多的家庭认为,既然考不上好大学,那么读高中、初中也就没有意义,于是选择初中就辍学,而这,是一块屏幕解决不了的问题。

禄劝县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显示,禄劝县设立了教育扶贫基金3200万元,实行农村家庭高中阶段学生县内就读“三免一补”政策,2017年就实现了12年免费教育。

北京师范大学一篇名为《基于卫星的远程直播教学模式评价研究——以成都七中网校为例》(下称《以成都七中网校为例》)论文的显示,在2009年前后,成都七中网校获得了来自四川省教育厅每年200万元专项拨款,用于租用卫星通道信号。

从记者的实地调查来看,在禄劝一中,实践直播班模式,所带来的效果是积极的。禄劝县教育局局长王开富去年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介绍,当地普通班本科上线率,大概在45%左右,而网络班的本科上线率达到99.9%,最好的两届是100%,一本上线率达到了60%。虽然,这些功劳并不能只归功于直播课程,但毫无疑问,网校直播一定程度上,给禄劝县学生带来了积极改变。

“网班”的身世

这种情况催生了禄劝县的同学对成都七中同学的崇拜。王艺霖说,就像崇拜学霸一样,他们私下里对成都七中几个特别的同学都比较关注,“感觉太厉害了,懂的特别多”。

单纯地与名校同步,并不能完全实现教育公平,被质疑为在升学考试之后的二次“分层”。

实地探访禄劝一中 班主任:“有了这个东西你才会去艰苦奋斗”

屏幕里的七中老师讲课思路清楚,课堂气氛活跃,而远端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家像是“看客”,没有回答问题的互动环节,有时自己班上的老师偶尔突然插一句解释,叶枫也不知道该听谁的。更多时候,老师全程站在后面听课,下课后,拖堂几分钟讲一下要点。远端老师也负责监督学生们不打瞌睡。而远在屏幕另一头的七中老师,既无法与远端学生互动,也无法及时了解学生的掌握程度。

据其介绍,禄劝县每年从初中毕业生中选出480人,进入8个直播班,由禄劝一中和民族实验学校轮流开设,比如刚毕业的2018届学生在民族实验中学就读,2019届则在禄劝一中,2020届再回民族实验学校,“就像坐庄”。师资方面,则由两校分别派出4个班的任课教师。

由于全国各地所用教材、考纲不同,很难由一个统一的远程课程满足多个地区的教学需求,也并非所有学校均有条件接入网络或引入卫星电视。网校、远程授课的模式始终没能进入基础教育领域,而只是作为校外培训的补充。

一篇《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的爆款文章,让这座名不见经传的禄劝一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禄劝一中始建于1928年,学校历史很久远,但教学质量在云南省并不突出。

网课这一形式并非东方闻道首创。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校长王红接曾解释说,1990年代中期,北京101网校、北京四中网校成立,此后远程教育课程不断增多。他是受到北京101网校的启发才成立了公司。2005年,据北京师范大学教育技术学院的张晓静等人统计,当时远程教育发展近10年,已经有200多所网校。

邛崃二中上述老师称,该校直播班也有“家境比较贫寒但成绩特别优异”的同学。“现在国家补贴以及助学金都比较高,并且直播班每学期学费和普通班是一样的,280的书本费,加上一些别的收费,总共不到1000元。”

汤敏还表示,相比于直播课对于网络信号等条件相对苛刻的要求,录播课更为灵活,易于大范围推广。

2015年,四川省西华师范大学教育学院老师杨海茹对彭州一中网课班做过一次问卷调查:彭州一中2011级与2012级网班的老师,对于远程直播教学内容呈现方式的适合度评价,只有14%的老师认为很合适,68%选择一般适合,还有18%选择不合适。不适合的原因是:本校学生基础较差,跟不上前端教师的节奏。杨海茹分析,因为成都七中生源好、基础好,同样的知识传给外校的学生,对这些学生会造成很大压力,他们需要付出更多时间消化。

直播班成本高昂,会否导致学费高于普通班级,提高学生就读门槛?

当然,选一个靠谱的网课公司也很重要。随着对“直播班”的广泛讨论,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背后的运营公司被发现 已在今年年初被法院冻结股权,其负责人也被媒体曝出曾涉嫌行贿、挪用资金等。资本迷局下,远端学校对“直播班”的经济投入是否要更审慎?政府的财政投入是否要警惕资本游戏?不同学习水平的学生一起学习,会否存在揠苗助长的隐忧?这些都是在说到“推广”这个问题时,必须考虑的问题。

引入成都七中网课的班级,一般被称为网班或直播班。叶枫所在年级有8个班,其中两个是网班。网班通过大屏幕观看七中的上课直播,屏幕有两个板块,大的板块是本部班上课的课件,右下角的小图像是七中老师上课,以及与同学互动的镜头。

曹映芬称,目前使用的网络直播机是3万元一台的高清一体机,政府出资。让学校为难的是,这个投入资金如果由学生家长出,显然不合适,学生家长无法负担如此高额的费用。“如果由政府财政出,外界又会质疑,说这是教育不公,钱都由这480名学生享受了,其余的学生又享受不到,反正就是作难。”曹映芬叹气。

开个直播班要交多少钱?买套卫星通讯设备就要20万

黄欣是北京一所高校的教师,10年前,她曾经受成都七中东方闻道邀请,参与研究评价直播模式。她的团队在调研时了解到,这种模式有局限性,但是受益方很多。远端的学生中,受益最多的是优秀学生,但基础差的学生也不是毫无受益。在这一学习过程中,学生们接受到的都是相对比较优质的教学资源,这本身就是有价值的。同时,接受网课的学校与老师也是受益方。

禄劝一中一名老师告诉澎湃新闻,直播班需要“智能化操作”,学生通过平板电脑答题,或在作业本答题后拍照上传,老师也需要平板电脑批改作业。“人手一个平板电脑,都由自己购买,学生的2000元左右,老师的约2500元。”

过去六年以来,公益组织友成企业家扶贫基金会就一直在做“双师课堂”项目。他们将人大附中的课程免费同步分享给200多所贫困地区的学校,最初以从初中数学为试点,目前已经在逐渐拓展科目门类,以初中和小学课程为主。

88人考上清华北大,一块屏幕真有那么神?

余胜泉说,信息技术未来真正运用于教学,关键不是直播,而是把技术作为认知工具,培养学生对知识体系的建构、对知识进行变换,让他了解这个领域的学科,不仅是获得知识,更重要是体验获得知识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了解必备的知识,形成核心素养。

事件引发广泛关注后,也出现了不少质疑的声音,比如,88个考上清华北大是两百多所学校16年来的总数,不能说是效果明显;又如,远端学校资源向直播班倾斜,加剧了学校内的教育资源不平等;再如,国家多所高校扶贫定向招生的政策被忽视、本地学校老师的角色被弱化等。那么,网络直播课程是否真的有“改变命运”的“魔力”?是否只有少数成绩拔尖的学生才能享受到网络授课?我们先跟随央广记者一起到事件中的主角之一——云南禄劝第一中学看一看。

上过网课的四川省威远县竞力中学毕业生周周也经历过大家普遍遇到的问题:新的教学模式没有学生和老师间的互动和反馈;200多所网班特点不同,七中老师无法统一调整。同时对于大部分远端学生来讲,七中老师的确讲课快,学生跟不上,学习得不到正反馈,非常受挫。她因此觉得,远端老师的心理疏导极为重要。“成都七中网校不是包治百病的万用药,它只是一座桥梁,一种工具。”她认为重要的是,远端学校和老师需要思考怎么使用好这个工具。

“成都七中老师水平确实会比我们县城的老师要高,他们上课的形式更丰富、知识点讲得更透彻、语言更幽默。”曾楷徽告诉澎湃新闻,但差距并不会太大。“主要是讲课拖泥带水,因为要顾及到班里的所有人都能跟上,对我来说可能就讲得太慢了,而七中老师的速度很适合我。”曾楷徽说,具体情况因人而异,比如其所在直播班原本有35人,到高三时仅剩30人,“其他人跟不上,退出了”。

吴飞说:“从一开始,一个大县40多万人只有20多个上一本,现在到150多个。上线率从过去47%点几,到95%以上,我觉得在教学质量上提升是很大的,这个不存在炒作。”

本文首发于总第883期《中国新闻周刊》

曾楷徽所在的平果中学,每年3万元的直播服务费,平均到每一位同学,每人需要缴纳1000多元学费,这与普通班学生所缴纳的学杂费几乎相当。上述甘洛二中的老师也向澎湃新闻强调,直播班学费合理,“只比普通班高一点”。

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慷慨”,有的学校由校方负责这笔费用,也有学校会将费用分摊到每个学生。根据四川自贡市旭川中学的2017年招生简章,每个直播班40至50人,学费为每学年1500元,每个班的学费收入为六七万元左右,大致与网校的收费持平。

通过屏幕,叶枫看到七中同学每天的作业量只有他平日的70%,但每次考试,成都七中同学的最高分要比他们的最高分高出100多分。

“当然不能否认‘直播班’的益处,只是没有说的那么夸张的效果,更没有解决教育不均衡的问题。”余胜泉称,直播教育只能是传统教育有益的补充,但不可能取代传统教育,或者成为主流的教育形态。“因为人不能光学习知识,还有能力、素养,这都是教育的重要内容。”

据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报道:这两天,一篇《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的报道戳中了教育不均衡的痛点,刷屏朋友圈。248所贫困地区的中学通过直播跟随成都七中同步上课。开设直播班的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称,16年来,有7万2000名学生通过这种方式完成高中课程,其中88人考上清华北大,大多数成功考取本科。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叶枫、周周、黄欣为化名)

“成都七中的高三周六也上课,人家上课我们不可能停下,得完全跟上他们的节奏。我带的2018届直播班,可以说每月只休息1天,一点也不夸张。” 曹映芬说,从亲身经历来看,直播班的教师工作量是普通班的一倍多。“仅上课时间来做比较,高中三年网络班比普通班的上课时间多三个月。”

禄劝一中副校长吴飞接受央广记者采访时提到,十多年来当地上线率从过去47点几,达到到如今的95%以上。这当然不能只功于网络直播,更重要的是国家政策支持、当地教育、经济全面进步的体现。

周周最喜欢网课里的语文课。2010年,作为提升教学质量与升学率的尝试之一,她所在的竞力学校引入成都七中网课。在语文网课上,课前3分钟,七中的学生会分享有意思的事情。周周听着屏幕里的同学讲如何写字,看着别人写的字确实好看,自己课后也买了字帖练习。网课给她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她听同龄人讲林夕、讲恐怖电影,看诺贝尔奖获得者在屏幕另一端演讲

平果中学引进直播班并最终培养出了2018年广西省高考理科状元曾楷徽。现在,曾楷徽入读清华大学已有三个多月,他适应了北京冬季的寒冷,但仍能感受到和同学之间的“差距”。“他们普遍都有出国经历,初、高中都在搞竞赛、科创。”曾楷徽对此有些“羡慕”。

安徽省六安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赵幸福说:“想开不能开的课程开了,同时解决了教学点教师缺编的问题,最大地实现了优质教育资源的共享,让边远农村孩子能够享受城市优质教育资源。”

无论在成都还是整个四川,成都七中都是公认的“超级中学”,每年都有极高的升学率与一本率。2002年,七中与成都东方闻道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联合成立高中远程教育学校,采用卫星网为主的模式,向其他学校提供远程直播教学。

8、“直播”教育的作用是否被夸张?

他表示,“我们的老师可以每一年分批地进入这种教学模式里锻炼,那么他的教学水平就高了,你要把人家的资源本土化。比如数学一节课他那边6道题,如果我要来推广,我得把难的两到三个做拓展题,能学有余力的同学去做,而其他三个基础的可以研究推广下去。我觉得作为贫困县来说,真的要提升我觉得这条路才对,人家有引领,咱们再把这东西吸收消化后再做。”

周周回忆自己上网课时,如果屏幕里讲到超出远端学生能力的内容,老师就会暂停或者关闭直播的声音,用他们更能接受的方式讲解,不像有些中学不考虑自身特点全部照搬教学。

12月14日,星期五,禄劝县第一中学,下午放学前,有学生出入校门时,被门卫拦住索要老师批的请假条,一旁墙上的校规显示,对住校生来说这是一座半封闭式学校。

其实,所谓“直播班”模式,并不是突然出现的新鲜事物,单说成都七中网校,就已经成立了16年之久。早在1996年,我国就出现了第一所网校。进入21世纪后,随着网络技术和多媒体技术的发展,网络实时可视化课程出现,直播课、录播课也成为各类网校提供远程教育的主要方式。网校老师和本校老师组成的“双师课堂”的模式,已经通过互联网教育公司和公益组织等机构推广多年。

叶枫的学校在成都本地,底子还不错,但校方认为,引进网课或许可以赶超七中。当时,学校将最好的资源倾斜到了两个网班,每一科任教老师都是年级最好的,还有两位老师是学校副校长。进入网班的学生要经过入校与分科时的两次选拔,每次选拔的标准只有一个:成绩排名。

但事情也有另外一面。“老师们的眼界也高了。”甘洛中学上述老师告诉澎湃新闻,通过七中老师的上课演示,只要自己不偷懒,老师也会有很大进步,“毕竟平台不一样”。

责任编辑:梁冰清

7、“屏幕”能否改变命运?

从2006年11月开始引入一个班试点,逐渐发展到现在禄劝一中、禄劝民族实验中学两校30个网络班1500多名孩子上课,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参与到了网络课堂中。他们中很多人并不是成绩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尖子生”。

因此,在曾楷徽看来,直播教育只是对一小部分人有用。“倘若以后出现那种速度没那么快、知识量没那么多、针对普通学生的直播课程,倒不如跟着自己老师上课了。”曾楷徽说,本校老师能够和学生实时互动,根据班级情况调解进度,内容更适合本班学生,而不是强制学生去适应直播速度。

“好——看来同学们都完成了作业,那老师找出了3幅作业,大家来评价一下。”

禄劝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属于脱贫攻坚的重点地区。据曹映芬介绍,2015年开始,因为脱贫攻坚的需要,禄劝县实行高中三年学费全免的政策,由政府补贴,每个学生每学期补助1200元生活费。

他对记者表示,让贫困地区学生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首先必须解决贫困地区的教央广网师队伍建设问题,只有基于师资队伍建设引入在线教育,才能让在线教育真正发挥作用。

禄劝一中副校长吴飞称,2018年被北大、清华录取的两名学生被纳入2018年贫困地区的国家专项计划。“被清华大学录取的学生,当年入读该校时,在录取的480人中,属于中间水平。”曹映芬介绍,像已毕业的2018届网2班,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当中,考试总平均分比最好的普通班高出整整150分,实际在当初高一录取时,总平均分高不了这么多。

禄劝直播班本科上线率近100% “屏幕”背后是政府支持

有专家质疑,这究竟是在线教育的功劳,还是国家实施扶贫定向招生计划的功劳?究竟是“在线教育”的成功,还是狠抓“应试教育”的成功?这些尚存疑问。

这是安徽省金寨县天堂寨同心小学三年级的一节数学课,听上去是一堂普通的小学数学课。不过,给孩子们上课的却是远在安徽合肥的南门小学教师李双玲。数据显示,在安徽,乡村不足50人的教学点高达近5000个,优秀教师缺乏、课程不能开足开齐成了他们面临的现实问题。为此,安徽全省信息化投入70%用于农村尤其是边远地区乡村学校信息化建设。

“七中学生很强,比起他们,我们真的很菜,但是,差距在三年中不断缩小,虽然没办法达到持平,但小了太多。”一名毕业于云南禄劝一中直播班、现就读于云南大学的学生称,直播班对他们帮助很大,比如英语课由外教全英文教学,大家刚开始不适应,但习惯后,“听力考试会变得容易”。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认为,“一块屏幕”报道中提到的该县“16年,88人考清北,大部分考取本科”,这究竟是在线教育的功劳,还是国家实施扶贫定向招生计划的功劳?究竟是“在线教育”的成功,还是狠抓“应试教育”的成功?这些问题尚存疑问。要分析在线教育的成效,应该看2012年实施国家扶贫定向招生计划之前上网课的贫困地区学校与没有上网课的学生考上名校的情况,否则难以得出理性的判断。同时,该县教育主管部门的投入和学校老师的配合支撑至关重要,不能片面夸大“直播班”或“双师模式”等在线教育模式的作用。

四川邛崃二中在6年前开设直播班后,“本校老师的工作量根本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很多”。该校一名老师介绍,本校老师上课时也站在旁边听直播,或者插空做一些辅导、答疑,课外则要做很多事情:包括给学生讲解没听懂的题,批改成都七中发来的课后作业,拿到成都七中老师发来的课件后,也得提前备课。

除了资金投入、政府支持,尤为重要的是,如何消化优质网课资源?怎样弥补课程和学习的差异?从2017年全国高考起,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均采用全国三卷,高考试卷的差异对这几个省份的学生来说,已经不复存在。不过,云南丽江一中2011届直播班学生和晓堃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有学生存在跟不上进度的问题,丽江一中的直播班后来就因为教学进度的问题停掉了。

“可以这么说,1982年还是1983年考了一个北大,1988年考了一个清华,这两个考了之后整个禄劝县再没有出现考取清华北大的,最近的就是2018届网络班的两个。”曹映芬说到此处带着自豪感,称就像国家层面的科学家盼望着诺贝尔奖,他们底层的教育者期盼着每年有自己的学生被北大、清华录取。

想要让网络直播授课的模式走进各大基层校园,吴飞建议不同学校要根据实际情况将教学内容作出针对性修改,适合自己学生的才是最有效的。

1、开直播班要花多少钱?

汤敏介绍道:“因为学生之间的差别比较大,而且好的学校会讲很多超出教学大纲、或者比较难的题目,可能是农村学校不需要的。所以我们的做法是,头一天把课堂拍下来,当天晚上农村当地的老师先看一遍,对人大附中的课程做一些剪辑。学生和老师之间有互动,当人大附中老师开始提问的时候,这时候我们当地的老师就把声音关掉,由当地的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由我们当地的老师判断,这个学生掌握了没有。”

但在他看来,教育还应包括文化影响,而文化要有现场感,直播教育在这方面作用有限。“孩子们能和德才兼备的优秀老师,面对面、近距离地交流沟通,这不可或缺。”眭依凡认为,最终仍要提高所有老师的专业水平以及热爱教育、热爱学生的道德人格。“所有的老师都达到德才兼备的高水平,就不存在教育资源不平衡了。”眭依凡认为,直播教育为部分学生提供了享受优质教育资源的机会,但并不能完全解决教育资源不均衡问题。

园钉创始人兼CEO王旭认为,就目前的发展程度看,“双师课堂”的互联网教育模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针对不同圈层的学生,名校老师备课、教学进度等都遇到了不小的挑战,同步上课是否会对名校学生的教学效果产生影响的问题,也被打上了问号。

禄劝一中主管网络办学点的副校长吴飞告诉澎湃新闻,目前每个直播班每年会向成都七中交6—7万元的资源使用费,其中文科班每年6万元,理科班每年7万元,这并不包括设备费用,该费用无需学生承担,全由政府财政支出。

至于占收费大头的直播教学卫星通讯设施设备费用和运维服务费,东方闻道网校相关负责人接受采访时曾表示,直播课虽然是收费运营,“但目前在绝大多数贫困地区,都是政府提供购买,学生并不承担经济压力。”根据江西省宜春市财政局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今年8月在网络上公开的一份采购征求意见公示显示,江西省宜春实验中学将开设成都七中网校全日制远程直播教学项目,拟采购直播教学卫星通讯设施设备及三年运维服务,预算金额为20.5万元。这笔费用由政府来出,可见,直播班模式的生根发芽少不了政府的财政支持。

3、直播班学生如何收费?

友成基金会副理事长汤敏告诉中国之声记者,与成都七中的形式不同,他们采用录播的模式,人大附中当天结束的课程,远端老师下载并提前观看、剪辑,记下部分不适用于当地的内容,提高教学效率,课堂依然由当地老师主导,同时也避免了“屏幕另一头热热闹闹,屏幕这一头静悄悄”的情况。

在广西省那个偏远的平果县城,曾楷徽和他的直播班同学们是整个学校的“希望”。据“看天下微杂志”报道,平果中学为留住优质生源,2011年建立初中部,从中选出最优秀的一拨学生组成“小班”,目的是让这部分学生初中毕业后输入本校高中。“全校就这一个直播班,由学校初中部毕业生里挑选出35个成绩最好的组成。”曾楷徽说。

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得益于这两年脱贫攻坚进程的加快,禄劝一中的软硬件条件都得到了较大提升。

《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近日一篇《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的报道,引发舆论对于该校和“成都七中直播班”的关注。相比于网上声音的此起彼伏,该校似乎没受任何影响,校门口竖立的一块巨大牌子上印着今年分别考取北大清华的两名学生的名字,向外界展示着直播班的“成功”。

在禄劝一中,副校长吴飞接受央广记者采访时说,一个班的费用,理科的资源费是7万一年,文科的是6万一年,可见并不便宜,据记者了解,这部分钱由当地财政支出,并不给学生添加负担。

6、远端教师只是前端教师的“助教”?

罗仁斌对直播课程的评价比较高,“他们那边问什么我们就回答什么。一开始觉得有点儿奇怪,慢慢发现你答的跟那边也差不多,你会发现已经融入那个课堂了。那边老师的确很有教育水平,针对学生不懂的方面做着重讲解。

“只培养最优秀的那部分学生,不是解决教育均衡的方式,而是就近入学,能将片区内的学生都培养出来,这才是教育均衡。”在余胜泉看来,真正要实现教育均衡、教育公平,还是要回到政府均衡办学。

为吸引优质生源,有学校对入读学生减免学费、重金奖励。永善二中在招生帖中承诺,2018年中考成绩位居全县前300名的优秀学生就读该校,按不同名次可获3000元~12000元不等的政府奖励,学校对以上学生在高中阶段的学费、住宿费全部减免,并免费提供床上等生活用品。

张东透露,网校也会单独向七中参与直播的任课教师支付薪水,金额由课时而定,每月数千元不等。此外,网校会邀请授课教师赴远端学校做一些讲座,同样会有每次500~1000元不等的报酬。每年12月,成都七中会举行教育研讨会,网校每年都会大力支持协办,包括人员邀请和办会资金。

毕业于四川巴中某农村学校直播班的一名学生说,“成都七中的试题和老师的教导”对处在贫困地区的网校学生考上大学起着“十分大的作用”。“成都七中的老师和同学让我们了解了大城市的魅力和外面世界的多变,很感谢。”

四川省会东县和文中学教师陈向国则在2016年的一篇论文中称,所在学校彼时加入成都七中直播班已有9年。“学生看来,成都七中前端老师才是真正的老师。而和学生朝夕相处的远端老师,只是一个秩序维护者、前端的助手和助教。”陈向国认为,远端老师没有独自的教学时间和教学权威,无法实施情感的熏陶。

根据江西省宜春市财政局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今年8月在网络上公开的一份采购征求意见公示显示,江西省宜春实验中学将开设成都七中网校全日制远程直播教学项目,拟采购直播教学卫星通讯设施设备及三年运维服务,预算金额为20.5万元,费用由政府承担。

“贫困落后地区办学条件、师资力量有限,利用网络技术优势把优质教育资源让贫困地区的学生共享,这是一件值得提倡的事。”浙江师范大学田家炳教科院院长眭依凡告诉澎湃新闻。

有声音认为,作为在挑拣生源上占优势的城市名校,其教学要求和教法并不适合偏远地区的普通学校。对此,成都七中一名老师告诉澎湃新闻,成都七中的教育方法虽然主要针对本校学生,但方法背后的理念适用范围是较广的。“具体到教法,远端也能在与本部深入交流之后,较快地适应。”该老师说。

5、偏远学校能否适应成都七中教学?

四川广元八二一中学老师陈珩2017年底曾在《新课程·中学》中发表论文,谈及该校开设直播班14年的体会。

“直播课堂都是七中老师在讲,最多留下后面两分钟给远端老师自行处理。久而久之,一些老师产生了职业倦怠。他们上课前根本不备课,就等着七中老师讲;课后习题不愿深钻,直接给学生发答案。偶尔一节课停电或者断网,甚至手忙脚乱。”陈珩感慨,以至于本来应该是最优秀的学科教师,久而久之,上不来课,丢掉了作为一个老师最基本的东西。

“七中老师负责教学设计,东方闻道网校负责运营。”成都七中参与直播教学的老师张东向澎湃新闻介绍,具体操作层面,七中老师将教案、作业和试题等提前提供给网校工作人员,网校工作人员负责将上述教学资料编辑美化并提交七中老师确认,确认后由网校工作人员提前一周将上述材料发放给远端老师,远端老师事先配合开展教学计划。

据禄劝县民族实验中学党总支书记曹映芬介绍,2007年,禄劝县教育局信息科引入了成都七中的网络直播,因为是新生事物,当时教育局没有大力倡导,让该县一中和民族实验中学进行尝试。另有相关人士称,起初需要投入资金,因民族实验中学财力薄弱未能成功引入,当时一个班的投入需要10多万元。曹映芬坦言,当时一个学校一年的办公经费都没这么多。

位于广西偏远地区的平果中学2015年引进成都七中直播班。微信公号“看天下微杂志”曾在今年10月20日的报道中提及,“对接一个直播班,每学期的标准收费是7万元”,成都七中东方闻道网校给该校打了折扣,“每年3万元”。当然,直播班开设成本不仅仅是这些。“卫星信号接受设备花费近三十万,又加盖了两间配套厕所和办公室。”平果中学副校长黄都永说。

同眭依凡一样,谈松华认为,要注意用优质教育资源去培训贫困地区教师,进而影响学生。“如果没有教师水平的提高,仅仅靠学生直接去接受优质教育资源,最终可能只对一部分学习成绩比较好、基础比较好的学生有用,但不会产生大面积影响。”

本文由金沙棋牌官网发布于教育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88人考上清华北大,直播课堂会成为另外一种精英

上一篇:男孩跑进派出所报案抓父亲只因8000元鞋子被弄坏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