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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屏幕能改变教育吗,一块屏幕很难改变教育
分类:教育资讯

(原标题:一块屏幕很难改变教育的命运,弹幕或许可以)

这块“可能改变命运的屏幕”背后:这些上市公司在布局

一块屏幕能改变教育吗

那块神奇的屏幕能否再造中国教育

图片 1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中新经纬客户端12月14日电 13日,一篇题为“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的文章在朋友圈引发热议。文章讲述了一个远程教育改变命运的故事:两百多所教育资源相对欠缺的中学学生通过直播学习名校课程,其中有88人考上了清华北大,大多数成功考取了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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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程

(本文作者胡翌霖为清华大学科学史系助理教授,文章仅代表本人观点)

这块“屏幕”指的是一种名为“平行班直播”的全新网络教育模式,在全国各地均有推广。一些学者认为,远程教育作为一种全新的教育方式和手段,是传统教育与现代信息技术教育的完美结合,具有革命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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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关于“一块屏幕改变命运”的网文刷爆了很多人的朋友圈。如果在线直播技术真的那么神奇,可以有效解决中国教育的不平衡、不充分发展难题,那对追求从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中国来讲,无疑是巨大的利好。不过,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那块屏幕好像并没有那么神奇。

是直播班还是尖子班?

在线教育市场规模达3000亿

张国庆

笔者所在的北京大学每年都有数十名研究生志愿者去偏远地区支教。据所在学校有“神奇屏幕”的几位支教志愿者反映,在线直播课程的确有一定效果,但被严重夸大了。类似尝试早已开始,为何最近几年才见成效?显然,在线直播本身未必是主要影响因素。

最近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发表了“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引起了广泛转发和评论,报道提到,3年来,贫困地区的200多所学校的7.2万名学生通过网络直播全程跟随成都七中的教学,最后有88人考上清华北大。

近几年来,在技术、市场和政策的共同作用下,在线教育市场规模增势明显。中商产业研究院发布的《2018-2023年中国在线教育市场前景调查及投资机会研究报告》显示,2013年在线教育市场规模仅621亿元,2015年市场规模突破1千亿元,2017年达到2194亿元,预计2018年市场规模有望突破300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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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偏远地区的中学里有资格进“直播班”的只是少数考试成绩优秀的学生,大多数学生与“直播班”无缘。经过层层选拔仍呆在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中学的学生,大都跟不上名校针对“尖子生”开设的直播课程。所以,学校往往只能选拔最优秀的一批学生组成“直播班”。

对于那些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来说,他们的命运确实被改变了,但是这篇文章的撰稿者和转发者们,似乎想要表达某种更高的期待——新技术能够促进教育平等。文中提到“早在2002年,四川省就将远程教育作为促进公平的重要举措”,十多年以后,似乎终于有了一点拿得出手成就了。

在这其中,中小学教育对在线教育的使用率最高。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中小学阶段用户使用率最高,为53.4%,较2015年年底提升15.7%,用户规模为7345万人,年增长率为76.9%。

熊丙奇

然而,“直播班”学生成绩的提高仍然主要依赖线下大量的练习,这就和当地老师的辛勤付出分不开了。毕竟,高中知识点有限,比起贫困县教师,成都七中“网班”教师能够更加明了地讲清知识点。但对于应试教育而言,学生仅仅掌握知识点是不够的,还需要进行大量的线下应试训练。

但是,这成就究竟有多大程度上可以归功于远程教育的应用,是非常可疑的。事实上,文章中也写到为了配合直播教育,当地学校、教师和学生所做的无数努力,比如“七中考完试,老师们彻夜批改、分析上百份试卷,第二天就讲评。很多地方老师提出这要一周完成,简直不可思议,但现在必须跟上,整个学校紧凑了起来。”、“在禄劝一中,直播班的大部分孩子会在3年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而这些努力,或许更多地应归功于当地教育系统的重视与督促,即便没有视频直播,如果贫困地区的教育系统能始终如此严格要求,如果各个学校都“紧凑”起来,难道高考成绩不会提高吗?

教育,似乎正在成为一门好生意。2013年被视作在线教育的元年,VIPKID、哒哒英语等多家在线教育机构都先后成立,百度和阿里巴巴分别推出百度教育和淘宝同学,腾讯推出QQ教育和腾讯大学;网易、新浪、360、金山等互联网企业亦推出自己的在线教育产品。热钱一度纷纷涌入行业,据wind数据,2014年全年在线教育领域投资案例达24起,平均每月两起,资本投入近60亿元。

《一块屏幕改变命运》刷屏。文章认为“直播班”这种新的方式,或许能让贫困山区学生找到一种改变命运的可能性。但随即引来广泛争议,有人认为,互联网改变了教育模式,但也有人认为,一块屏幕改变不了教育资源不均衡的现状。

网文没有提到一个关键因素——北大和清华等高校近年响应国家号召启动的贫困地区定向招生专项计划。这几年,北大、清华都在大幅降分录取贫困地区的考生。这些考生之所以能进入名校,主要是因为录取名额有了明显的增加,而不是他们的考试成绩有了明显的提高。换言之,或许贫困地区专项计划才是助推那些“直播班”学生考入北大、清华的主因,至于直播课程在多大程度上提升了应试教育效果,还需要做更为严谨的调查论证。

看报道,似乎并没有设置对照组来进行比较,甚至我们不清楚,被选择来开直播班的学校和学生是否原本就属于较好的一批。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行业的特殊属性导致这门生意注定无法在短期内迅速盈利。资本的种子播撒下去后迟迟未结出硕果,随后,在线教育市场一度进入低谷期。初创企业纷纷倒闭,连行业龙头也无法盈利。

●主持人说

在线教育是互联网技术高度发展的产物。互联网技术有助于加快信息的传播速度,降低信息的获取成本,因此可以造就一定程度的信息平等,减少弱势地位人群的信息不对称。但是,如同其他技术一样,互联网技术也是一把双刃剑,可以消解不平等,也可以加大不平等。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们知道,把最拔尖的学生和最优秀的老师集中在一起,搞“尖子班”,这就是一种古老且有效的教学方式。尖子班无疑能够显著提升尖子生的成绩,但问题是出于教育公平的考虑,这种形式并不被鼓励,甚至是成为禁忌。但如果说这些“直播班”的组织形式首先就是一种“尖子班”,那么这种班级的成绩更高,未必能证明远程教育的意义,相反,可能更加剧了我们对教育公平的忧虑。

近年来,在线教育企业也纷纷谋求上市,51talk、新东方在线都先后登陆资本市场,创始人身价倍增。在《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一文刷屏后,网易CEO丁磊在朋友圈转发了这篇文章并表示,网易要拿出1亿元来支持教育,支持更多学校落地。分析人士指出,在远程教育进入更多人视野后,行业有望再次站上风口。

知识就是知识

这几年,在线教育正逐渐成为资本市场的宠儿,但其技术门槛并不高。当资本热炒某项技术时,并不一定意味着这项技术能为人类带来巨大福祉,但一定意味着其背后有着巨大利益,在线教育技术当然也不例外。因此,教育部门不能被资本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让学校变成资本的围猎对象。

另外,把上清华北大作为教育的成果来张扬,本身就颇为可疑。首先,这是极少数尖子生的事情,并不能反映一般的教育水平;其次,清华北大的录取名额并不会随着远程教育的推广而扩容,远程教育也许能让一部分贫困地区比另一部分贫困地区更具优势,但未必会让所有贫困地区增加多少名额;我们看到,在接受同样的课堂内容后,贫困地区的200多所中学考上清北加起来也才能和大城市里的一所顶尖中学相比较,即便远程教育推广到全部贫困地区,也还是改变不了贫困地区与发达地区的巨大鸿沟。

哪些上市公司在布局?

知识的垄断和反垄断,曾经在很长的时间里影响着历史发展的潮流。不论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还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都是知识决定命运的典范。

不管是线下教育,还是在线教育,都有必要因材施教。这意味着,名校开设的一些课程对本校的学生来讲也许是适当的,但对贫困县中学的学生未必合适。所以,不顾学生的天资差异和知识差异而盲目推进在线教育大跃进,搞授课标准化,值得警惕。

工厂vs。城市:在线教育的两条进路

据中新经纬梳理,在A股上市公司中,拓维信息、中南传媒、立思辰等上市公司均在线教育领域深耕多年。

现代社会打破了教育的不平等,把知识普及到所有人群,才真正改变了知识的意义,知识依然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但不再是个人改变命运的阶梯。

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信息源质量高,在线教育的确可以高效帮助用户提高职业技能和个人素养。而且,如果与线下教育结合得好,在线教育对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也确实大有裨益。但是,不能片面夸大在线教育的效果,更不能以“直播班”的学生考上北大、清华为噱头推销名校直播课程。名校直播课程于知识层面并不能给高中生足以改变命运的帮助。而立一座丰碑,把大量学生往高考“独木桥”的方向驱赶,这恐怕不是中国教育的未来。

让我们从这一“喜讯”中冷静下来,重新思考远程教育的问题。我们很快注意到,“这块屏幕”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这块屏幕的特点无非是把一个课堂的影像在另一个课堂播出,相关的技术手段只要有电视,早就可以实现了,根本要不了任何互联网时代的新技术。甚至在许多方面,邮政时代的“函授”形式也可以完成,比如被直播班上某个理科状元津津乐道的事情:“很多学科都会一次性传来十几张试卷……高考应试时大有裨益。”问题是,获取优秀试卷这种事情,几百年前的邮政系统就可以做到了,为什么到今天还是件难得的事情?

拓维信息年报显示,公司与公办名校优质资源共建共享,基于在线直播、录播学习平台,向二三线城市覆盖,目前已覆盖150所学校、30多万名学生。此外,公司通过与公办校合作办学模式,与湖南长郡中学合作打造湖南首所国际化和“互联网 ”双特色新型中学。

早在十九世纪,科学家们就幻想可以一键把知识加载到人脑中的学习机,到今天,随着脑科学的发展,一键加载知识的技术或许已经不远。而且,人工智能已经越来越多地运用到了教育之中,甚至还有一位大学教授请机器人当助教。

无论是在线直播课程教育,还是贫困地区专项计划,旨在解决的都是贫困地区学生向上流动的问题,但中国教育存在的结构性痼疾很难因此而得到彻底解决。现在,每年的毕业季都会面对就业难的问题,而一些需要高职业技能的岗位却往往一人难求。我们在宣传大国工匠精神,却发现扎实的技术工人越来越少。我们有世界第二的高校数量和世界第一的在校大学生数量,然而我们的相对教育投入与发达国家相比依然有很大差距。要解决中国教育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在线教育技术只是一种工具,我们更需要的是适应当前国情的合理的顶层设计。

我们今天仍然对远程教育的未来充满期待,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太让人乐观——因为如果远程教育真能显著促进教育平等的话,那么它理应在电视时代乃至更早就展现了这方面的价值,而不是在今天轮到我们还要感到新奇了。因此,现在我们与其充满乐观地眺望未来,倒不如回过头来看看更早的实践。

从财报数据来看,拓维信息2017年教育服务这一块的营收已经达到7.97亿,占整体营收的71.22%。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然还有人把读书、升学视为改变命运的途径,或许,这才是真正值得思考的。知识就是知识,在未来,知识的传播还会更加便捷,但它不该再承担改变人命运的责任了。

中国要实现创新立国,需要大量高素质的科研人才,高等教育的投入仍需加大,需要让大学生尤其是非名牌大学生学有所获。为了实现进一步的产业升级和供给侧改革,职业教育和教育的合理分流也要做好。而更好地利用在线教育,不仅可以提升寒门高中生的应试能力,也可以大幅提升用户的职业能力和综合素质,这也是当前中国急需的。

美国当代技术哲学家芬伯格(Andrew Feenberg)早在上世纪80年代起就亲身参与在线教育的技术实践,他提示出在线教育有两条矛盾的进路:“工厂”与“城市”。

中南传媒年报显示,公司的在线教育业务主要通过研发聚合精准丰富的数字化内容,实施软硬件系统集成,形成以大数据为中心的教育信息化整体解决方案。

●正方

我们不能仅仅把在线教育视作极少数人改变命运的工具,应试能力除了选拔之外于科技创新的意义不大。我们更需思考的是,如何运用在线教育做好顶层设计,逐渐消解信息不平等,让更多人以此获得更多知识,从而提升劳动者的技能和综合素质。

因为互联网技术本身就蕴含着两种力量,一是“自动化”,二是“互联”,这两种力量在教育实践中的不同侧重,将会形成完全不同的两种教育形态。

从海外市场来看,好未来、新东方在线也在近年来受到资本追捧。好未来发布的2019财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营收同比大增53.5%。11月下旬,沪江通过港交所聆讯,财报数据显示前5个月营收为2.63亿元。

重视人的作用

(作者系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医学人文学院院长)

首先,互联网可以通过自动化,大大强化自“函授”以来远程教育的一大特色,即教育内容的批量复制。“远端”不光能够获得一模一样的文字信息,还可以获得一模一样的视听信息,甚至习题、答疑乃至阅卷都可以自动化地批量完成。中国那些直播班还需要本地教师负责答疑,并熬夜阅卷,这些工作将来完全可以预期被计算机取代,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完全可以通过不断扩充的数据库,来应对学生们幼稚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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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充分利用技术

《中国科学报》 (2018-12-17 第1版 要闻)

这是一个美好的未来吗?芬伯格的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实质上加剧了工业时代以来教育的机械化趋势,学生越来越像是工厂流水线中的“产品”,被批量订造出来。

大学课堂 中新经纬 常涛摄

最近研究互联网和文化教育的关系,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传播媒介和文化教育的关系非常密切,所以,历史上,每一次媒介变化,都会有媒介改变文化、改变教育的声音。纸质书出现的时候如此,广播电视出现的时候如此,互联网出现的时候也如此,最近一次是人工智能的出现,人们依旧认为这可能改变教育的模式。但最终,人们发现,这种改变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就批量生产的产品而言,它们也许是越来越“平等”了,但这种作为机械产品的平均化并不是我们理想中作为“人”的平等。人的平等不是作为最终产品的平均化,而是说,每个人都应获得充分的自由选择的空间。通过敉平个性而获得的平均化并不值得欣喜。

广证恒生分析师黄莞指出,从A股市场来看,并购热度提升,板块教育属性逐步纯化。2018年教育并购创下历史高峰,已公告金额达262亿元。一方面,以中公教育为代表的核心教育资产借壳上市成功,叠加此前的并购重组新规,教育资产通过重组独立登陆A股的路径有望重启。另一方面,2018年共有4家公司剥离传统主业聚焦教育领域。A股教育板块逐步纯化,掌握核心教育资产的标的估值逻辑有望重构。

远程教育的现象,我觉得要一分为二地看。一方面,远程教育的贡献无可否认,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偏远地区教育资源不足的问题,这是好事,我觉得应该提倡,而不是给它泼冷水。另一方面,也应该认识到,教育不止有教,还有育,教育的目的,在教给孩子们知识的同时,还要培育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使他们成为一个合格的现代人,而在育人的方面,面对面的教育,老师、家长的言传身教,对孩子的成长非常重要,不容忽视。

而中国这些直播班所追求的似乎就是这种机械化的平等——尽可能减少考试分数的差距——这种理想即便可以做到,又意味着什么呢?在贫穷地区培养出更多的考试机器,社会就会更和谐吗?如果“考试机器”本身是坏事,那么让贫穷地区出现更多坏事,岂不是更糟糕?当然,也许有人会说,在高中时暂时变成考试机器,到大学再全面发展也不迟啊,至少他们获得了上大学的机会不是吗?但问题是,如果这种新的教育文化继续扩张,大学的教育难道不也要随之改革的吗?落后大学不也该引入“那块屏幕”去复制先进大学的课程吗?当这种全面“复制”的教育方式扩张到所有领域,教育的均一化难道不是大势所趋吗?

与此同时,教育企业海外上市热度不减,板块估值受政策影响明显。黄莞预计,从目前递交聆讯材料的情况来看,短期内教育企业海外上市热潮仍将持续。而随着教育政策的逐步收紧,海外教育板块二级市场估值下滑,预计2019年将成为教育资产海外上市热潮的拐点,后续证券化热度将明显下降。随着头部标的登陆资本市场,未来2-3年将是产业链并购大年,教育龙头利用并购来实现自身增长边际的突破。

所以,我觉得教育不能抛开人只谈技术,但也不能否认新技术带来的好处,真正的问题在于,怎样才能充分利用新的技术,使它更好地服务于教育。

关键在于,教育的意义仅仅被看作谋求某一特定目的的必要手段,例如中学教育是为了高考,大学教育是为了求职,如此一来,人们完全从功利的、效率的眼光来看待教育问题,教育不平等的问题就被简单地理解为填鸭效率的差距问题。

在线教育仍存局限性

远程教育本身是非常好的方法,但我认为,真正的远程教育,不是让名校、名师把当地老师的工作都做了,当地老师不教课了,只是监督学生学习,这显然不合适。所以要想办法真正发挥远程教育的作用。

但如果说教育不只是为了考试或求职,更是为了培育健全的、丰富的、自由的人格,那么,对于远程教育的优势就应当重新审视了。

在“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的文章刷爆朋友圈的同时,一些专家也提醒,在线教育仍存在其局限性,不能将其视之为传统教育的完全替代方案。而对于行业内的公司来说,则需要从技术上尽量突破这些局限性。

不可否认,一些名师的教学水准确实非常好,讲课妙趣横生,学生就是喜欢,怎么才能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影响更多的学生呢?我觉得可以制作成公开课,把课程本身吗,变成一种共享的教育资源。这些教育资源,不仅偏远地区的学校可以用,就是城市的学校,也可以使用。

芬伯格以“城市”与“工厂”对立,与其说学校像一所工厂,不如说更应该像一座城市,工厂出产的是产品,而城市诞生的是“公民”。在学校中,“照本宣科”地传授刻板知识只是教育的一个侧面。所谓“教育”远远不止发生在客观知识的复制方面,更发生于老师与学生、学生与学生的交流过程中。学生主动地参与交流,是教育中更重要的环节,这也正是传统的学校教育始终难以被函授或自学取代的原因。

一名在高中阶段曾接受过3年远程直播教育的学生刘娟告诉中新经纬,尽管直播端学校的师资力量确实雄厚,但在现实中经常遭遇直播视频信号不流畅等问题,严重影响上课体验。“上课上着上着就卡了,一个学校往往只配备了一名技术人员,等到技术人员来的时候,一堂课已经结束了。”

我们知道,在城市里,学生周末补课的现象非常普遍,即是国家三令五申,但许多家长仍旧会给孩子报许多补习班、辅导班。如果由名校老师,把学校课程按照阶段,做一个总结和升华,针对一些典型的难点,做详细而精妙的分析,并制作精华课程,让孩子们学习。这样的课程,首先要比校外那些辅导班更好、更高明,其次也能让所有的学生都能使用,只要在网上下载就可以了。

“那块屏幕”还需要弹幕

此外,缺少互动也让在线教育模式饱受诟病。“中学阶段的学生还是很需要与老师互动,老师一个鼓励的眼神都可能会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在远程教育中,老师远在千里之外,更多时候我觉得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刘娟说。

当然,这样的课程做起来不容易,名师也不一定有兴趣做。所以我想,它应该不是义务的,而是由政府来购买服务,比如教育部门可以出钱,由名师竞标,选出最好的老师,给予他们丰厚的报酬,让他们来做这样的公开课,免费提供给所有的学生。

而在这方面,互联网也蕴含着新的机会,因为它在促进机械复制的同时,也可能促进交流和对话。芬伯格本人就大力提倡开发以“互动文本”为中心的在线教育环境。但他也注意到,要发扬这一进路并不容易——“以互动文本为基础的应用缺乏视频替代形式的生动,不能保证实现自动化,而且它们也不能包装和销售。“(《技术批判理论》中译本163页)

国泰君安分析师尹为醇此前预计,未来随着4G资费下降、线上教育过程中存在的互动性和用户体验等核心问题的解决,将加速在线教育向移动端推进的进程。

这样的做法,首先对制作公开课的老师有利,当前,一些老师利用业余时间出外讲课,甚至到外地去讲课,如果他们能够通过政府购买的公开课,获得更多的收入,他们自然不会去校外辅导班讲课,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提升自身能力的方面。其次,其他老师也能从中学习,弥补自身的不足,提升自己的水准。其三,学生不用去课外辅导班了,名师课程,要比那些辅导班讲得好多了,干嘛还去上辅导班呢?其四,家长也不用花费那么多时间、金钱,给孩子报班,陪孩子补习了。

简单来说,这种开发思路是效率低下的。显然,如果把同一个视频同时直播给成千上万的人观看,再加入师生互动是极度困难的,更不用说家长和课外活动营造的各种交流活动,更是难以复制的。例如在中国青年报的报道中一提到的,成都七中的家长会帮助学生争取和诺奖获得者的对话机会,学生有拳击、游泳等丰富的课外活动。在这些方面,单靠“那块屏幕”是改变不了的。

一位不愿具名的在线教育平台从业者对中新经纬表示,在线教育、远程教育、网课直播等形式作为特殊身份的“老师”的确可以让贫困地区的学生享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但不能忽视现实中老师的作用。

技术的发展无可阻挡,技术带来的改变也是大势所趋,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提防它,而是善用技术。

但互联网并非没有改变这一切的潜能。就师生交流而言,直播平台中主播与“水友”的关系就形成了一种新的互动方式,主播通过“弹幕”实时接受天南地北的网友们的反馈,“水友”不只是被动的观众,而成为主动的参与者;就学生交流而言,各种互联网的同好圈也开辟了新的空间,传统上只能通过现场的户外活动(如踢球、跳皮筋)才能建立起的同学友谊,现在已经开始转向以打电子游戏为中心,而打电子游戏这件事情,又更容易通过互联网而跨越地域差距。

“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除了传授知识,他们还要花时间放在学生思想的交流沟通上,促进学生的个性独立发展,这是网络教育做不到的,也是文章中有些老师自感被瞧不起的原因。”上述从业者说。

●反方

事实上,现在已经有许多直播课程在支持弹幕的视频网站上播出,但效果并不总是很好,很多人发言并不是为了与他人交流,而只是发泄和喷人。而一些主播发起互动的目的主要也只是为了讨打赏。这样一来,弹幕在课程直播中发挥的功能就略显浮躁了。但我们应当意识到,无论哪条进路,教育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并不是说我们从工厂模式转变为城市模式,就立即可以获得成功。“工厂”模式有机械化的危险,而“城市”模式也有过度商业化或浮躁化的危险。对于新教育模式的探索还需要做很多努力,光靠商业公司的参与是不够的,更需要学校、教师和家长等这些传统的教育者的广泛参与。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在接受中新经纬采访时表示,“我们不应该夸大在线教育对促进教育公平的作用,更不能产生‘只要放一块屏幕,农村孩子也能像城市孩子一样享受优质教育’的错觉,从而忽视教师在其中的作用。”

不宜过分夸大

因此,传统教育者应当打破成见,不再将视野聚焦于互联网的自动化和机械复制的面相。而是要更重视挖掘互联网的交流维度。刷弹幕、打网游——恰恰是这两项在传统教育者看来不务正业的娱乐活动,有可能开辟出在线教育的第二条进路。

熊丙奇认为,在线教育最主要的作用是辅助,帮助老师、学生获取资源,不可能替代老师。在线教育需要学校老师的配合和支撑,如果没有学校老师配合、支撑,只让学生跟着网课学是很难起到效果的。

技术带来的改变

“在很多乡村地区,由于缺少老师的指导和配合,大量在线教育设施被闲置是很普遍的现象。教育不仅仅是学知识,还有师生关系、师生研讨、校园文化等因素,这里面有老师的督促、辅导,绝不是放一块屏幕,学生就会自然而然努力学习的。”熊丙奇说。

“互联网 教育”可以一定程度促进教育公平,让贫困地区的学生享有优质教育资源,但绝不能夸大在线教育对教育公平的促进作用。

熊丙奇认为,让贫困地区学生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首先必须解决贫困地区的教师队伍建设问题,只有在师资队伍建设的基础上引入在线教育,才能让在线教育真正发挥作用。

让贫困地区学生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首先必须解决贫困地区的教师队伍建设问题,只有基于师资队伍建设,引入在线教育,才能让在线教育发挥作用,否则引入的在线教育设备会变为摆设;其次,还必须转变单一的应试教育模式,如果就以升学率来评价贫困地区学校的办学质量,那贫困地区的办学很难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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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在谈到禄劝一中取得的成绩时,这样描述:为跟上进度,禄劝一中把部分周末和平日直到23点的自习安排了课程,帮学生查漏补缺。有老师连上20个晚自习。直播班的大部分孩子会在3年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这说明在线教育需要学校教师的配合和支撑,如果没有学校的教师配合、支撑,就让学生跟着网课学,是很难起到效果的。甚至可以说,本校教师的作用是第一位的,在线教育只是辅助。同时,该校教师长期加班加点,而学校的自习安排到晚上23点。这是不顾教师和学生的身体健康,追求升学率。

每天只睡四五小时,这一方面可以说是“励志”,而另一方面,则是以牺牲学生的健康为代价,追求升学成绩。对于贫困地区学校来说,这种办学模式,其实是不可持续的。与少数学生拼命学习考学对应的另一个现实是,我国中西部地区出现新的读书无用论,辍学率回潮,因为能考进好大学的毕竟是少数,既然考不上好大学,那么,读高中、初中也就没有意义,于是选择初中辍学。

在今天,考上清华、北大的人数,很多时候会成为人们评价一地教育的重要指标。似乎考进重点大学人数越多,当地教育就越好。这是从升学角度评价教育,而非从每个学生的成长角度看教育。按照我国当前的招生录取制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在一省范围内的招生计划是固定的,换言之,不管一省的学生怎么努力,也只有那么多的学生考上北大、清华,不同的是谁进北大和清华。因此,考北大、清华“改变命运”只是针对极少数学生,而且,需要围绕“改变命运”展开激烈的竞争比拼。

从个体角度来说,这或许具有励志意义,然而,从整体教育发展来说,这属于“零和博弈”,并没有带来整体利益的增加,不是你输就是我输,总不可能做到所有学生都上重点,上清华、北大。这一“零和博弈”,无关于教育公平,因为教育公平是面向所有学生的教育公平,反过来,可能会伤害教育的生态,更进一步破坏教育公平。

在线教育要促进教育公平,不是服务于贫困地区的升学教育,这无法带来农村教育的根本改变,也最多只能让少数学生受惠,而是怎样能给所有乡村孩子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从现实看,在线教育的作用非常有限,缩小城乡差距,加强乡村教师队伍投入和建设,改革乡村教育内容,才是关键。这是我国在发展乡村教育时,必须清醒认识的现实。

只有立足于给每个学生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拓宽学生的选择,才是真正促进教育公平。

本版主持 周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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